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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你未来的孩子不是女生”

拙见 10-12

一点拙见

"我希望你未来的孩子不是女生。"

出自我妈之口。

向我袒露这样想法的时候,她语气自然又笃定,甚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这不是一场在内心筹划已久的命令式的「游说」,倒是更像在某个不经意的生活间隙袒露的揣了许久的「期盼」。但我是费解的,一个母亲为什么会这样希望?

"为什么?"

"你不知道养女儿要操多少心。"

显然,比「母亲」身份更令她焦虑的是「女孩的母亲」身份,而且这份焦虑是持续的。这个身份的背后,包裹着更多的顾虑、担忧和不安。陪伴着我从小女孩出落成大姑娘的日子里,她战战兢兢她如履薄冰。

“我希望你未来的孩子不是女生”

*图为《阴道独白》剧照

国际"妇女战胜暴力"运动标志性活动

末路狂花魏如萱-末路狂花

"讲真我也不那么想生女儿。"

今天是第八个国际女童日。

当我拿到这个选题的时候,我又把曾经的疑问原封不动地抛向了我的女同事们。无独有偶,大多数对「生孩子」有所思考的女同事的答案与我母亲的想法不谋而合。只是她们的理由更具体些,这个世界对于女孩太不公平不善良,我害怕这个世界伤害她。如果真正把自己放置于「母亲」的身份上,实在是没有办法去避免那份更加浓重的「焦虑感」。

生一个女孩到底需要多大的勇气?

「女」

「我们双腿之间的东西是不纯洁的。」

这是出自电影「沙漠之花」里的台词。电影故事里女主角从出生于索马里沙漠的女童蜕变为星途璀璨的世界名模,但她往前走的每一步都无比艰辛。这一切都是性别带来的原罪。

原始宗教的禁欲戒规认为女性双腿间的「肮脏」的东西致使男人堕落,认为女性不应该对「性」有兴趣。所以她们对四岁到八岁之间的女童进行女性割礼,通过割除她们的部分或者全部生殖器官,免除她们的性快感,并以此来守卫这些女孩们的「忠贞」。

电影改编自一个真实的故事,故事里的女孩叫做WarisDirie。电影里残忍的非洲女性割礼也是真实存在的。是的,就在这个我们以为的文明社会里,这样无知的风俗依旧残存,并且未曾停歇的迫害着无数女性。

“我希望你未来的孩子不是女生”

我终究不爱这世界,不爱这世界的大部分。

在众人推崇甚至女孩们自己都将「乖顺」作为最动人品格的时候,在被各色人等教导我「应该」做什么的时候,在男孩们「定义」的审美里我不由自主徘徊的时候,在父母对我说「好女孩」不应该超过九点在外面追逐星星的时候,在我嘲笑世界的荒唐又反被荒唐嘲笑的时候,当生活企图「杀死」我的时候。我是不爱这个世界的,

每个女孩都是渴望被这个世界平视,被自由拥抱的吧。

现实告诉我不可以,我就拾起地上的抢,朝自己上膛,消灭那个别人期待的我。我就做一个不合时宜的人,成为一匹缰绳以外的野马。

“我希望你未来的孩子不是女生”

一只胆小的兔子,需要的不仅仅是敢于和狮子抗衡的勇气,还需要勇气面对其他动物的质问。一位柔弱的女性,需要的不仅仅是战胜对不公的逆来顺受,还需要勇气面对这个世界上其他的杂音。

在很多动物眼里,一只兔子,活着本身就是一种罪。在很多人眼里,一位女性,活着本身就带有性别原罪。女孩们,就是人类动物园里那胆小的兔子,饲养员告诉你笼子能保护你,可笼子本身就会束缚你。伤害和杀戮没有消失,只是还未到来。

“我希望你未来的孩子不是女生”

我不是一个言行激烈的极端的女权主义者,在我的意识里男女平权本就该是社会最基本的性别认知。但我身为女性,二十多年的身份体验下我真切感受到性别给我带来的桎梏与伤害,我不否认男女社会分工的差异也确实接受过作为女孩的"甜头"。但这些,都不足够成为不公的借口。

我期盼从更多的男性会说他们同样需要女权主义。因为女权主义在追求平等的权利时,同样会为男性带来一个更公平、更自由的世界。

「童」

童,儿童色情里的童。

儿童性虐待相较于我国法律中的相应概念——强奸和猥亵,更能够全面地描述实际发生的对儿童的性剥削和利用,譬如,滑县案例疑似有关的概念:儿童色情(属于儿童性虐待的一种)。联合国《儿童权利公约关于买卖儿童、儿童卖淫和儿童色情制品问题的任择议定书》对于儿童色情的定义远比成人为主体的淫秽品定义更为严格:"儿童色情制品系指以任何方式表现儿童正在进行真实或模拟的直露的性活动或主要为取得性满足而以任何方式表现儿童身体的一部分的制品。"

每个儿童色情产品的背后都站着一个受到性侵的儿童。

“我希望你未来的孩子不是女生”

微博上曾经曝光过一个叫做"萝莉窝"的色情网站,里面满是幼女被侵犯的视频然后发在网站上供人获取龌龊的生理满足和肮脏的钱财。里面大多数都是只有几岁的小女孩,这个网站的运营者月入敛财六万进自己的口袋,嘴里叫嚣着「只有性侵才有出息」的谬论。

在中国,遭受不同程度性侵的儿童比例,女童约占9.5%,男童则占8%,总数预计有2500万。

“我希望你未来的孩子不是女生”

童,童婚里的童。

有个国家在2000-2010的十年间,有167000名儿童走入婚姻,其中87%以上都是女孩。而且这个国度的许多地方竟然对于"最低结婚年龄"完全没有法律限制。

这个国家就是美国,那个守卫自由和人权的国度。而令人瞠目结舌的数字并没有结束。其中阿肯色州、爱达荷州和肯塔基州拥有最高的"童婚率",每一万个人中,就有超过20个未成年人步入婚姻。截止15年,至少有207459名未成年人步入婚姻。这些数据都是触目惊心的。

在每场童婚里,受教育权丧失、肉体和精神的伤害、家庭暴力乃至精神疾病都十分常见。对于儿童来说,"婚姻"才真正是"坟墓"的同义词。

“我希望你未来的孩子不是女生”

我从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揣测人性。

真实的世界可能比我们的想象更加不善良。当肮脏的罪恶之手伸向孩子,带了的伤害都是不可逆的伴随孩子一生的。更为可怖的事实是受害儿童数据的攀升、性侵儿童的黑暗利益链不断延展和灰色空间里法律保护的始终缺失等等。

不难发现在女童的伤害事件里,绝大多数都能归结到「性」。在这里,最原始的欲望之恶直指女童最大的身份弱点。她们是女童,幼小的女性。她们有含苞待放的身体,她们容易操控,她们手无缚鸡之力,她们还是女字旁的她。我们缺少对她们的性教育,甚至有的时候还会阻拦她们哭喊的权利。

儿童色情里被困的童,童婚里被桎梏的童,离我们越来越近,她可能是你的表妹,是你邻居家的小姑娘,是你的女儿,甚至可能就是你自己。

「结」

女字旁的她,本该是最伟大的她。

她是女儿,她是爱人,她是母亲。

「妇女保护权」被纳入宪法。

「国际女童日」被联合国通过决议。

在我看来,它这是无奈的。它们存在的那天就是这个世界对女孩们的不公平和不善良的存在最大的佐证。但它同时也是令人感动的,证明最起码这些不公和恶意被看到被注意并且努力在改变。

微观到我们每个人的身上呢?我们无力去改变这个世界,你我能做到只有改变我们自己。就像曼德拉说的「如果天空是黑暗的,那就摸黑生存;如果发出声音是危险的,那就保持沉默;如果自觉无力发光的,那就蜷伏于墙角。但不要习惯了黑暗就为黑暗辩护;不要为自己的苟且而得意;不要嘲讽那些比自己更勇敢热情的人们。我们可以卑微如尘土,不可扭曲如蛆虫」。努力自己平视这个世界,放大自己人性里的善,压抑自己人性里的恶或许是对深渊最大的疗愈吧。星空浩瀚美丽,不是因为哪颗星星独自璀璨,而是每颗星星都努力发着自己的光亮。

“我希望你未来的孩子不是女生”

广州的天气最近转凉了。

我昨天走在路上的时候,不知道从何处吹来的秋风让我整个人感觉凉飕飕的。彼时,一个扎着高高马尾的小姑娘从我身边跑过。她笑得样子眉眼弯弯,真好看。心里顿时化开甜蜜的暖意。

我期待世界有一天足够的好。

好到能没有顾虑地说,我想生个女儿。

好到专属儿童的节日,只有六一儿童节。

资料来源:

《滑县女童案:儿童性虐待在中国的窘境》

《在美国十几万女童沦为丈夫奴隶》

《惊人的"女童性侵"暗角》

文字:王野马排版:王野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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